我的姨丈有很多個,而今天要說的是愛喝酒、賭博、打老婆的那一個。
是的,對於他的老婆我的阿姨,他的兒女我的表哥表姐而言,他或許是個家裡的麻煩製造者,對於我來說,他是個看起來有點可怕的人,因為他通常說著像是喝醉酒時說的話,而很少跟我直接的講話。但我永遠記得一件事情,那件事情也許已經剩下我跟我的家人記得了。
住台南時,每年大概都會有幾次去南鯤鯓找阿姨,敘舊或者聊近況,我不懂,因為那時的我,眼裡腦中只有電動,只有快點回家。在某次的大人聚會談話中,不經意的有人喊口渴,我忘了那孩子是我或是我弟,但總之是有個孩子喊著他很渴。
正當媽媽說著待會再買飲料的時候,忽然見到姨丈默默走出去,他是那樣的,在我們在場的人心中應該都是吧,他是那樣的─心情好的時候就跟大家聊幾句,心情不好就喝酒回家發酒瘋,但那天,我忘了他有沒有喝酒,我只記得他默默的走出去。阿姨雖覺得奇怪,但卻說:「別管伊,不知影伊想欲做啥,反正等會就返來」。然後就像沒任何人缺席一樣,大家繼續聊天,我或我弟繼續口渴。
又過了一陣,看姨丈拎了一袋東西。還是默默的不發一語,丟在桌上就走進裡面。那袋子裡是幾罐的番茄汁。
阿姨恍然大悟了,她說,那是他聽到我們說口渴才跑去買的。
我想,也許不會表達情感的人就是這樣吧。雖然他有不好的一面,雖然他看來總是醉醺醺的,但他也有在聽著大家講話,他也有他體貼的一面。
也許寫不出來我想說的是什麼,但如今我只想在他逝世多年後,寫這麼一篇小記事,來想起他,來緬懷一些已經抓不著的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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